佢(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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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許歲的聲音是不是有助眠的功效,吳恙很快在他懷裏睡着了,這一夜無夢,再醒的時候剛好六點鐘,他沒有立刻起來,而是安靜的看着熟睡的許歲。
這個距離,他連他睫毛有幾根都能看清。
這小子睫毛還挺長······
“我好看嗎?”許歲突然說。
吳恙被他吓了一跳:“你什麽時候醒的?”
“你醒了我就醒了。”許歲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,“早安,還要再睡一會兒嗎?”
“不睡了,我去洗漱。”
“那我再躺一會兒,你去吧。”
吳恙走進衛生間,還特地看了一眼鏡子,不負衆望,這次是本尊親自來了,雲影穿着小恐龍睡衣,笑眯眯道:“哥哥,你昨晚睡得好嗎?”
吳恙直接對着卧室喊:“許歲,他又來了!”
雲影:“?你們······”
“媽的,大早上擾老子清淨······”許歲火速下床,上衣都沒穿,露出了他應以為傲的六塊腹肌,“怎麽,皮又癢了?”
雲影笑嘻嘻:“沒有沒有,爸爸讓我問問你們進度。”
“告訴他沒事別來煩,有多遠滾多遠。”許歲做出一個預備彈腦嘣的動作,“還有事兒嗎?”
吳恙提醒他:“這是我家的鏡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許歲虛空彈了一下,雲影叫痛,捂着額頭眼淚汪汪的消失了。“接着洗吧······我再去躺會兒。”
每天早上和奇怪的家夥隔着鏡子聊天還挺好玩的。
吳恙洗漱完許歲還躺在床上,一臉半死不活的,吳恙撩開他的衣服下擺,用冰手去摸他的肚子:“滾起來,我要去學校了。”
許歲半睜着眼,懶洋洋的笑着問:“老公的腹肌好摸嗎?”
吳恙懶得理他,自己先下樓了。保姆已經把早飯做好了,方靜還沒起,他一個人坐下吃早飯,吃一半時許歲下來了,邊走邊打哈欠:“親愛的,我穿你這件備用校服行嗎?”
“······可以是可以,但你為什麽要穿校服?”
還挺好看的,緊貼着腿的卡其色長褲顯得他的腿更長了,兩個人的個子差的不多,也就兩三厘米,他的衣服許歲穿着正合适,他沒把外套的拉鏈拉到頭,裏面的白色襯衣頭兩顆扣子沒扣,露出他精致的鎖骨,吳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的手印還沒消,看着像被用力蹂躏過似得。
光天化日。傷風敗俗,世風日下。
吳恙收回目光接着吃,許歲走過去站在他旁邊:“我是您的貼心小管家呦,有什麽需要随時吩咐我哦主人。”
吳恙:“那你就別說話,閉嘴安靜站着。”
許歲:“嘤。”
主卧的門打開,方靜揉着眼睛走出來:“小恙?起這麽早。”
“六點自然醒了,就起來了,媽你下來吃飯吧。”
“不吃了,我打包帶過去,公司臨時有事要處理。”方靜對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方橘說,“小橘,幫我打包一下。”
“嗯!哦好!”方橘猛地驚醒,讪笑着說,“不小心睡着了,我現在去!”
許歲看着她進廚房拿打包盒,問吳恙:“她也姓方?是你們家的親戚?”
“沒有血緣關系,是我媽捐贈的福利院的孩子,我媽說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她像我妹妹一樣,就收養了她。”吳恙小聲道,“她主業是畫家,畫的很好,大學剛畢業,偶爾會過來住,有時候會幫忙做飯。”
“嘀咕什麽呢?”方靜坐到她對面,“昨晚睡得好嗎?”
“挺好的,一晚上什麽都沒夢到,感覺白睡了。”
方靜噗嗤一聲笑了:“挺好的,看來多交幾個朋友确實好,你都會開玩笑了。”
朋友······許歲?
炮友還差不多。
“找到了找到了······”方靜拿着包裝盒一路小跑,她長得和方靜确實不像,氣質很清純,戴一副圓框墨鏡,“我每次都記不住包裝盒放在哪兒,嘿嘿······”
吳恙吐槽了一句:“你的記性什麽時候好過。”
“別吐槽我啦,吃你的,這麽好吃的菜都堵不住你的嘴。”方橘麻利的的裝好早飯遞給方靜,“媽你路上小心,讓方繁哥送你,我送小恙去學校。”
“好,我走了,你們吃吧。”
吳恙抽了張紙擦嘴:“嗯,我也吃好了,走吧。”
方靜關上門,她一走方橘終于暴露了自己的本性,大咧咧的往桌子上一坐:“怎麽,我聽說你小子談戀愛了啊?男的女的,幾歲了,長得好看嗎?認識多久了?”
許歲一本正經的答:“男的,幾百歲了,我也不記得,特別帥,認識九十三年零九個月三十天了小時分鐘沒算過當時沒表······”
吳恙站起身:“走人別廢話。”
“啧,這麽無情啊,”方橘跟在他後面,食指晃着車鑰匙懶洋洋的說,“二十六度的嘴是怎麽說出這麽冷酷絕情的話的,多說幾句呗,等會還要去指導我們白川教授那幾個二傻子學生,先讓我高興高興。”
吳恙打開車門,讓許歲先上車:“你還沒放棄那幾個‘畫人體結構像畫瘦長鬼影弄雕塑像藝術派大師’的學生?”
“那我能怎麽辦,前天晚上她都那麽求我了。”方橘坐進駕駛位,點火啓動,“開跑車送你去上學,拉風吧。”
吳恙“呵”的一聲:“比你上次的川崎Ninja H2R強,我是去上學不是去搶銀行,不需要動力那麽驚人的車。”
一路上方橘自己和自己聊嗨了,吳恙嫌她吵,靠在許歲身上刷手機,他最近養成了刷論壇的習慣,偶爾看看感覺還挺好玩。
【你們敢上教學樓的天臺嗎?】
1L:我是樓主,平常對靈異事件比較感興趣,前幾天不是有人跳樓了嗎,昨天我和朋友像上天臺去看了看,大家都知道,天臺外還有荒廢的一層,用鐵條做了個門,還上了鎖,不過經常有好心人把鎖撬開,所以樓主和朋友就順利上去了。
2L:然後呢?樓主接着說啊?
3L:估計是編不下去跑路了。
4L:來了來了,就在我推開那個鐵門的時候突然感覺眼前閃了一下!真的!樓主看見自己正在空中墜落!我尖叫了一聲又被拉回了現實,朋友問我怎麽了,我問他沒看見嗎,他說什麽也沒有,就看見我突然愣住了然後瘋了一樣尖叫了一聲!當時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!!
5L:媽呀我雞皮疙瘩也起來了,這大半夜的······
6L:我也,總感覺後面有人······
7L:我有點怕了,但是走都走到這了總不能回去吧,那多慫,于是我們就接着往上走,我們十一點趁宿管睡了跑出來的,不作完死感覺自己會後悔,于是樓主就手握着十字架項鏈朋友拿着大蔥接着走。
8L:我們現在荒廢的那層樓裏先轉了一圈,除了灰沒什麽發現,然後就接着往上走,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,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冷了,這可不是我一個人感覺到的,我朋友也覺得突然變冷了。
9L:陰氣重吧,畢竟死了人。
10L:誰看見屍體了,你有證據啊?
11L:別吵別吵,我接着講。大家都知道,天臺門是常年開着的,經常有人上去打啵打炮抽煙酗酒的,樓主之前也上去過,滿地的煙頭衛生紙避孕套啊······後來還是個經常上去逃課的高二學弟上去收拾了,好像姓許記不清了,這不是重點,反正我就大着膽子去拉那個門,沒想到牛逼的事又發生了!門開了一條縫就拉不開了!我吓了一跳,門後面突然傳出一個特別中性的聲音,不知道是男是女,反正這個人就問我:“你終于來了,我等了你很久,你來乾什麽?”
12L:多中性,有沈沫澤中性嗎?
13L:別ky,守護我們家最好的沫澤寶貝。
14L:我尋思我能說啥,我朋友都開靜音加震動模式了,說都說不出來話,我就壯着膽子問那人你是不是那個跳樓的,有什麽我能幫你的嗎?祂沉默了一會,說沒有,祂在等人,讓我們早點回去休息。
15L:這鬼還挺好的。
16L:樓主怎麽還用上“祂”了,就是個鬼,沒準還是個人
17L:什麽神經病半夜蹲天臺啊?
18L:因為我不知道怎麽稱呼祂啊,我也聽不出祂是男是女。反正我和朋友就這麽走了,我現在在宿舍打的字,受不了了太吓人了,我要睡了,886.
19L:樓主這還睡得着啊······
20L:反正我是不敢睡了······瘆人。
······
“挺有意思,話說我們查了這麽久還沒去現場看過,你打算怎麽辦?”許歲問。
吳恙敲了敲他的手背:“先去天臺看,體育生上午會訓練,可能會撲空。”
方橘:“你在說什麽,什麽撲空?”
吳恙冷淡道:“什麽也沒有,安靜開你的車。”
方橘無能狂怒:“你這臭弟弟,我們都半個月沒見了,你一點也不想我嗎?”
吳恙偏過頭,注視着微笑的許歲:“你有白川樹了,我想你乾嘛?”
"不是,我有她也不影響你想我啊"方橘踩剎車緩緩減速,"到了,滾下去,下次再送你我是狗。"
“可以,下次讓樹送我。”
“做夢!”
方橘轟隆隆的來又轟隆隆的走了,不少來上學的學生死死的盯着他和那輛跑車,小聲議論逐漸變成公然喧嘩,吳恙聽見有幾個男生在激動的議論那輛車的性能和價格,拉了拉領口,快速走進學校。
課還是要上的,等到大課間吳恙和許歲前往天臺,看着吊兒郎當的許歲,吳恙産生了他們兩個是同班同學,一塊來找刺激的錯覺。
······其實也是算找刺激的一種。
到了樓主說的鐵門,門關上了,應該是走的時候順手帶上的,他試探着去推門,眼前突然一黑,他發現自己坐在鐵門旁的臺階上,一個粉色短發的女生朝她伸出手:“喂,你沒事吧?”
看不清臉······太暗了,再近一點,就差一點······!
“吳恙!吳恙!”
吳恙猛地驚醒,發現自己被許歲緊緊抱着,他眼中的慌張讓吳恙的心髒莫名抽痛了一下,他擡手拍了拍許歲的臉:“我沒事,松開我吧。”
許歲放開他:“你看到什麽了?”
“一個粉色頭發的女生,朝我伸手,問我有沒有事。”吳恙低頭給沈沫澤發消息,“你們上次說的謝祈願,頭發是什麽顏色?”
沈沫澤回的很快:粉色的,全校就她一個人染粉色,被教導主任罵了好幾次都不肯染回去。
沈沫澤:怎麽了,你有線索了?
吳恙:嗯。
沈沫澤:那你忙吧,我不打擾你了。
“現在可以确定謝祈願和這件事情逃不了關系了,我會找機會和她聊聊的。”吳恙收起手機,和許歲接着往上走,“這一層可能有什麽有用的東西,我們分開找找吧。”
于是兩人兵分兩路開始找,這一層很少有人來,抽煙的都知道天臺空氣好,地上的煙頭都沒有幾個,吳恙搜了幾個空教室,什麽也沒有發現,他走進左邊教學樓的最後一個教室,一進去就看見黑板上寫着某個很有名的游戲的臺詞,字跡娟秀:我明白了老師,不過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,那些沒有天賦的人呢?他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被浪費了嗎?
“······”吳恙舉起手機對着黑板照了一張相,仔細的在空置的課桌抽屜裏翻找,終于在靠窗最後一排的課桌裏找到了幾張被撕碎的紙片。
撕的不碎,很好還原。紙上是幾個用紅筆寫的大字:我在天臺等你。
他給這張紙也拍了張照,确定調查仔細萬無一失了走出教室去找許歲。
許歲也有收獲,他遞給吳恙一個叉狀的黑色頭飾:“一個卡子,沒有灰,還很新,應該是不久前有人遺留在這裏的。”
吳恙接過,收進自己的口袋裏,又給他看了剛剛拍的照片:“有人約了這個人去的天臺。”
很明顯不是自殺了,但吳恙還是覺得哪裏不對,一時間又說不上來,他說:“先去天臺。”
走上通往天臺的閣樓,吳恙想伸手去開門,許歲攔住他:“你別動,我來。”
吳恙站到他身側,許歲伸手握住門把,深吸一口氣拉門,門打開一條縫就拉不開了,門內一片漆黑,什麽也看不見,一個極其中性的聲音悠悠道:“你們是誰?”
許歲哼笑道:“問別人是誰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報自己的名字?”
差點沒笑出聲,吳恙決定給這位起名叫黑暗哥。
黑暗哥沉默了兩秒:“我不記得我的名字了。”
吳恙試探着問:“你是不是叫江雪?”
黑暗哥又重複了一遍:“我不記得我的名字了。”
許歲懶懶道:“那你叫不叫謝祈願?”
沒想到黑暗哥聽見這個名字後直接暴走,一陣黑霧從門縫中往外彌散在空氣裏,吳恙眯了眯眼睛,什麽都看不見,他喊了一聲:“許歲?”
沒有回應。
吳恙也沒慌,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,勉強能看清楚這應該是個女生的房間,到處是洋娃娃和散落一地的裙子,他走到鋪着粉色床品的單人床前,拎起一條紅色的長裙。
這條裙子在對比下顯得格格不入,其他的裙子都是可愛洛麗塔風格,只有這條紅裙,是條露背的禮服裙,帶着蕾絲的花邊,背後的绶帶也是鮮豔的血紅色,看的吳恙莫名有點不舒服。
同樣是血紅色,對比之下許歲的眼睛就顯得很好看。
風格是二十多歲的女孩會穿的晚宴風,衣服尺寸卻很小,可能只有小孩才穿的上。
他到處看了看,木質書桌上貼滿了粉粉嫩嫩的小貼紙,書架上書本放的很滿,只有一本書是書頁往外書脊往裏,吳恙把那本書抽出來,發現那是一本日記。
吳恙坐在床上,日記本的外殼是牛皮,封面上畫了一個小紅花的塗鴉,翻開第一頁,孩子稚嫩的筆跡在上面寫道:媽媽給我的日記本,我可以寫我的秘密。
我的名字江雪,這是我的筆記本,誰都不能看!
江雪的筆記本,那這是江雪的房間?
吳恙翻看日記,前面寫的大多是瑣碎的小事,吳恙快速跳過,翻到某一天他慢了下來。
六月十二日,晴
今天爸爸又喝了好多茶,爸爸變得脾氣很差,問媽媽晚飯什麽時候好,媽媽說快了,媽媽問他可不可以幫忙掃一下地,爸爸把瓜子扔在了地上。
老師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,那爸爸在客廳裏種了瓜子,會不會種出向日葵呢?
我很喜歡鄉下的爺爺家,爺爺種了一後院的花,什麽都有!可是我還沒看過,爺爺說春天就有花了,明年就帶我看,我明年春天一定要去爺爺家!
這個茶······吳恙腦子裏閃過好幾種情況,但還是接着往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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